如何评价富坚义博?




有很崇拜富坚的朋友来信说要聊聊富坚,我真的了解不多,但是对他确实有些想聊的。


不可否认这是一个很“知乎”的标题,但是以下内容很不知乎,甚至也和富坚无关,只是闲聊一下个人对于漫画家的八卦的主观看法。


而更不幸的是,笔者对富坚的认知也仅仅是到《LEVEL E》而已(猎人前一篇),《猎人》我还是打算忍到完结再看。


所以,准确的说,其实本文更想聊的是一种【富坚型漫画家】的存在感和存在理由。


说到富坚,身边很多的读者朋友大都会调侃他的不修边幅和不守规矩,同时又表现出无限的崇敬。


武内直子、草稿漫、随时休刊这些说到烂的梗以及“有生之年系列”的《猎人》这些种种神话,无论是读者还是漫画家,一方面很大部分是人云亦云,另一方面又非常的向往,而最有趣的就是富坚这种不守规矩的鬼才,无论犯下怎样的错误大家都会原谅的样子。


如果说JUMP里比较强的巨头、天才,例如鸟山明、尾田之类的,大家对他们的印象一般都会是【努力的成果】,作品大卖的同时读者们也能感受到那份幕后的汗水,而对于富坚,似乎完美地诠释了天才的形象,爱来就来爱走就走你又没他办法。


这也许就是他成为漫画界都市传说的理由,但是人云亦云多了,有些东西还是值得细谈的。当然,如果只谈富坚,无非就是刷八卦,要么传得更神,要么就是有些东西说清了就不神了罢了,所以这里,个人看法上,聊聊这种【案例】。


一、草稿漫


其实艺术这东西,可以说是很哲学的东西,你无法量化地去评价艺术。


富坚的草稿漫,看起来是不负责任,看起来很偷懒,还带有一点叛逆,但是其实是非常合情合理的。


艺术家对于艺术的理解肯定各有不同,但是我们可以粗略地分为两种,一种是工匠型的艺术家,一种是哲学型的艺术家。


这也是为什么,欧美的油画,可能一幅要画几年,精细无比,但是我们中国的水墨画寥寥几笔意味无穷,竟也能与之抗衡。


有的工匠型艺术家,到了老年成熟、巅峰、闲散状态,可能心里面会有这样的念头——我要用余生来画一张神作!这张神作要精细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样的念头,其实工匠型艺术家未必要到老年才会想这样做,只不过一般年轻的时候没时间或者没水平做到理想状态。


但是哲学型艺术家则相反,以写意为重,特别是——漫画(家)。


漫画太精细了有时未必能够很好地辅助故事的表达,简单来说你整一些韩国天团去演《斯巴达300》,那根本不像样子。


其实、或许、也许、很大程度上来说——漫画家可能水平越高,他越不想花太多时间在绘画的细节上,因为漫画家主要是以图叙事,是故事为主。


只要画面能够把故事说清楚,那么就无需抠太多细节了。就好比你想到了一个很棒的小说段落,生怕提笔就忘了,你当然是尽最快的速度希望把它写下来——这时候哪里还谈得上字写得好不好看。


换句话说——漫画也许可以画得很简洁,也可以画得很精细,但是一篇好的漫画对于画工的要求其实无非两个字,到位。


只要画得到位了,就足够了。


这也是为什么类似有妖气那些漫画网站,充斥着草稿漫,但是又能够火起来,因为它对于叙事来说,很多作者的画工都做到基本到位了。


而这,也恰恰是草稿漫无法振兴中国动漫的原因——对于叙事来说是到位了,但是对于【艺术品】来说,还没到位。


所以,同样是草稿漫,新人的草稿漫和大师的草稿漫相比,一个是青涩,一个是干练,那么在同样把故事说清楚了的情况下,只有大师的作品拥有更多的价值。所以你看草稿漫你也可以乐,但是说到要买,说到经典,说到【这是不是一件艺术品】,还是只有大师的作品才合格。


富坚符合这一点,到位,大师级的到位,可以接受范围内的偷懒。(当然肯定需要一定已知的铺垫,比如他已经是大师而且之前的作品都是正常的)


二、鬼才


说到天才,大家心里面想到的应该是学霸那样的感觉,或者游戏王那种天降神脑。


而说到鬼才,往往形象猥琐一点,类似BAKUMAN的新妻英二那种。


其实,每个人都会有一些怪癖,人出名了,或者访谈的时候作一点,这些怪癖就会被放大,变成趣闻,扭曲这个人在别人心里的形象。


所以富坚什么房间特别乱啦,又怎么怎么挥霍金钱啦之类的故事,令人觉得他很有趣,或者很古怪。这些其实你去看任何一个名人的简介都会有一点。


所以,笔者在此突然问一个不相关问题——你知道为什么许多动漫作品、游戏作品,都会煞有介事地给每个角色写出生日、三维、体重、喜好等等一大堆一看就是【作者哪天憋在房间里苦苦思索到凌晨才努力把所有角色都瞎编得完全不一样】的东西吗?


因为这样能够显得角色更真实,更有性格,更形象生动什么的。


所以,你可以对某个漫画家的故事和怪癖津津乐道,但是千万不要以为是这些怪癖成就了他的今天,也不要以为模仿这些怪癖就能够成就你。


如果你不是名人,如果你不是先有了成就,那么你还乐于给自己整怪癖的话,你只会变成真的怪人。


就我个人看来,看过了富坚的那些【趣闻】,我更感觉他是很单纯的一个人,不过懒那是真的……


三、不守规矩


正是因为富坚不守JUMP规矩也能受到特例对待,他的传说才显得那么神奇。


其实这里并不是体现了富坚这个漫画家的伟大,相反,是体现了JUMP的伟大,这不叫特例,而叫——尊重。


漫画杂志连载,说白了其实跟淘宝京东什么的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在平台上贩卖商品。


只不过,漫画杂志这个平台更需要个性,更需要对目标人群的定位,以专取胜。


比如京东什么的,给人感觉可能是买电器上京东会比较靠谱,买衣服的话就难说了。同理,你不会去一号店买手机而是买零食。


而漫画家如何获取平台的尊重呢?是要看销量,那么好——富坚以前《幽游白书》和《LEVEL E》销量不错,我们何苦要为难他呢?只要销量有保证,他会有足够的自由。


当然,其实其他JUMP的漫画家,肯定同样也能享受到这份自由,但是毕竟规矩是有的,各个漫画家自己也有自己的原则和想法,以及对自己作品的完成度的追求,所以富坚能够做到这份上,自己其实也真的是懒到出油了。


换句话说——用草稿漫充数,是对读者的不尊重吗?是的,所以读者对作者的调侃和恶评,作者是无法反驳。


然后——富坚的【大师级到位的草稿】受到的赞誉度、本身的八卦传奇度,中和了应得的恶评,所以他苟且活下来了……


再然后——富坚值得学习吗?我的意思是,如果其他几位JUMP巨头都闹起来,要用草稿漫充数的话,这理论上可行,但是如果一本杂志很多漫画家都只出草稿,这就形成风气了,这样就量变成了质变,变成了是杂志对读者的不负责和不尊重。所以对于其他作者也好,杂志也好,都不会想要提倡富坚这种做法。


虽然对于作者来说感觉是会轻松不少,但是作品的完成度就丢失了——什么先交草稿漫以后有空再补高完成度的图,有干过这行的都知道是比拖稿还难的事……真的,宁愿死皮赖脸拖稿争取时间也要先画好作品,否则以后再来补真的累觉不爱反而更苦。


再说了——如果明天尾田突然耍赖要玩起草稿漫,假设只有他一个这样,其他作者都安好,那么读者们很自然就会拿他和【偷懒开山祖师】富坚比较起来,容易发生冲突,这样对任何一方都不是好事,而且无论之后再来几个作者吵着要出草稿漫,也是富坚占优势。本身艺术就不是能够轻易比较的东西,是很主观的东西,所以一般作者都不会去学富坚那样耍赖的,后果只会是负面的。


所以——富坚的草稿漫,他敢,他放得下一些东西,他做了,他被允许了,之后有没有人这样做不知道,但是应该不会得到比他好的结果。实际情况是其实也有一些作者搞过草稿漫刊出吧好像,但是完全默默无闻,因为水平不如富坚应该大家也就笑笑就过了。


再所以,以上的推论其实是合理的【互相制约】,我们应该更看清和看重的,是杂志平台对作者的尊重。


反观国内,并不是说杂志对作者不尊重,其实是很尊重的。但是国内杂志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除了一些顶尖作品你能够判断它的销量,大部分作品你都无法判断其真实价值。


一方面,杂志没有推力,也就是说其实国内漫画很多时候是自生自灭的。如果JUMP大肆宣传一部漫画,即使这部漫画一般般,也会有很不错的销量,但是国内杂志的宣传没有办法有效造星。


另一方面,杂志对作品的干预和辅助不够专业,很多作品火了和编辑可能没什么关系,很多作品栽了倒是可以怪编辑。所以,杂志对于作品的要求只会是越精细、越美型越好,因为画工是【看得到的优势】。然后,杂志就把宣传主打用在那些画工好的作品上,导致自己更难以造出新星。


另一方面,那些【画工仅仅是到位】的作者,就要承受【再画精细点】的压力,容易烦躁,出问题。


总结这些情况,其实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我先举个例子——前几天看到一个访问说到一个最近很红火的企业,居然一直在亏钱,因为看上去是非常的好卖,亏损简直不可思议,老总的意思是,他的目光很长远,在架设好整条大道以前,不考虑盈利。


然后,我们也常常听说过这样的说法,包括笔者自己也经常说——不要饿着肚子画漫画,不要破釜沉舟画漫画,只要能够活下去哪怕打几分其他的工作维持生计再画漫画,也比饿着肚子妄想着投稿成功要强。


那么,国内漫画业之所以那么尊重作者了却还是没办法把艺术带出来,只把画工带了起来,原因就是没有去铺路,从一开始做,就希望有利润,没有利润就倒闭,没有利润就不做——最后发展成为了只要有利润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么,难道财大气粗就能够做好中国漫画了吗?非也,上面提到的企业家,从旁人看来,销量是非常优秀的,但是却还要把所得投资进去铺路,这一方面是有远见,另一方面还需要有专业的营销能力。有专业能力,才敢走亏本铺路这步棋,这是因为相信将来会赚大钱。


而国内漫画并不缺钱,缺的是专业,所以虽然很有钱,也不敢亏。因为他们没有专业,就看不到未来,看不到未来,就害怕,就要先拿到利润。


也许有人要说,国内有些杂志还是卖得很好呀——是呀,把漫画当插画来卖,好是好了,性质上说不过去……而且还有漫画家自生自灭这个问题在,所以那些所谓卖得好,更像是漫画家在错位的文化下的努力奋斗。再简单来说,好作品自然是要发光的,但是如果杂志老总要说哈哈你看我带出了多少优秀漫画家呀,这只会笑掉大牙。


四、剧情


富坚能走到传奇人物这一步,肯定不会是靠画工,而他无论再多八卦,再怎么打破陈规,大家对他的赞赏最后还是会落在剧情上。


《LEVEL E》肯定是神作,《猎人》虽然我还“不敢开看”,但是应该也很棒。这些剧情的想象力,难道我们国内就无人能敌吗?


我们可能要先明确一件事情,没错,许多的神作,还是要分【大众】和【小众】的。


虽然笔者心中狂爱《LEVEL E》,但是其知名度肯定不及《幽游白书》或者《猎人》。


无论是国外还是国内,漫画、小说还是电影,神作、天才绝对不少,但是谁都会有盲点,自己是很难看到自己的问题的,所以许多作品往往因为表述上太过小众,所以难以大红大紫。


同理,一些太大众的神作例如《海贼王》、《火影》之流,又可能太照顾各种读者,太煽情,导致有些人就是不喜欢,感觉太做作之类的。还有的人是感觉【少年漫画都是这个模式真讨厌】就可以无视一部大众作品的。


杂志的作用,就是去掌控这些——天才总是容易小众,容易鹤立鸡群,而普通人也有慧根,杂志就是需要把天才的锐气压住,把普通人的长处凸显出来。


那么很明显的,《LEVEL E》的大众程度明显不及《幽游白书》。如果没有小众的《LEVEL E》给予富坚形象的一个补充,富坚光靠《幽游白书》的话,即使再神,也只是和鸟山明尾田那些一样,算是天才,而不是鬼才。


同样,其实许多大众漫画家也有在大长篇结束以后,玩过一些短篇,但是都马马虎虎。


所以富坚完美的鬼才形象,可以说是得益于他大众化作品和小众化作品都是顶尖佳作,完善了他的形象。这,实至名归。


所以,天才是不缺的,缺的是伯乐。否则,虽然金子总有一天会发光,但是一旦不幸,要等你死了以后才发光就不吉利了——小众作品往往都是因为一些爆点或者机缘巧合才火起来的,最惨的爆点就是某某漫画家癌症了要死了成为新闻然后大家一看才发现哇他的作品好好看,小众神作往往需要时间的积累才能被人传为佳话。


那么国内的天才们呢?多了,太多了,但是他们多数都游走在同人本、微博、P站之类的地方,各种大神让人吓尿。


但是天才总是惧怕约束的,所以只有专业的伯乐才能让他们觉得——即使被约束也值得,因为你懂我。


简单地说,就是天才这种生物往往很矫情,如果是惧怕约束的,那么编辑如果不够专业,谈不拢的话,肯定就跑掉另起炉灶了,如果是为生活所迫的不得不去受约束的,又可能已经放弃理想,充满负能量地画着一些不咸不淡的东西出来,埋没天分。


所以,伯乐很重要。我们经常看到一些日本漫画轶事里,编辑仿佛成了漫画家的兄弟、保姆一般,各种事情都参一脚的情况,不是说编辑就要为漫画家服务很多,而是应该说——漫画这个事业,编辑是你的好伙伴,是你共同奋斗的战友。


再简单点,四个字,良师益友。


当然日本和国内的工作文化确实也不一样,所以这一点只能自求多福,每个人想要做什么,想要怎么做,都是他们的选择和能力,没有哪一方错了的问题。只不过如果伯乐如果能够多一点,对于读者来说能够得到更多的好作品,是读者的福气。


所以,或者,像口若悬河的传销人员更适合当编辑一点。要知道可能很多画手都是宅,不善于交流,如果编辑不懂漫画,其实还好,但是如果编辑很懂漫画但是不懂交流和引导,结果一样是死。


所谓良师益友,编辑和画手之间永远是一场奇怪的羁绊,要成为真心的师徒或真心的朋友,肯定不容易,即使是日本的环境。但是实际来说,还是需要身为平台方的编辑有这一份心,才有可能做到。


五、对比


虽然笔者也不算太了解富坚,而且许多八卦也仅限于道听途说人云亦云,但是也还是看过他的作品的读者,这一点总没错。


论天才、鬼才,国内也有,应该不少。


论草稿漫,在国内你不会被人取笑,甚至已经是一种风气。


但是论平台、造星、掌控大众小众、伯乐这些,我们似乎比较难以预料。


所以,我们有销量神话,但是没有富坚那种神话。


一个健全的动漫文化下,出了一个打破陈规又不得不服的草稿漫鬼才,是神话。


而在一个只搭平台不管文化、自生自灭照样收钱的动漫环境下,出了虽然是彩漫但是画工还不如人家草稿还经常爆出抄袭盗图的偷星富豪,也要被人骂。


人比人,气死人,怎么比?也许你要说国内的XXX不错,那个XXX也不错,没错,其实这些都是神话,但是他们是在弱肉强食自生自灭之下起来的努力天才,也许收入已经很客观,但是……偏偏又比不上某些富豪,太令人失望了。


你得再努力一点!从今天开始,记住我们的规矩——


1、人生中最弱智的年龄段,钱最好赚,所以,要画给那个年龄段的作品!彩漫!美型一点!抄袭盗图也没关系!


2、如果你没那个画工,充斥低俗段子的吐槽漫是你的希望!


3、如果以上都不想干,请……自生自灭,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你看多正能量。


等等……难道,富坚就不是自生自灭吗?说得好像国内很特殊很差的样子,日本也是自生自灭的呀!富坚也是靠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呀!


没错。


自生自灭、弱肉强食放到任何领域都绝对存在的道理。


但是笔者词穷。


有筛选有弱肉强食规则的环境下,自生自灭通向进化和平衡。富坚是一只猛兽,但是为数不多,而富坚以外的其他作品,也不断地在进化,故事、内涵、表现力不断地冲击和引领着文化和潮流。


而只有低龄和毒舌可以火爆,说白了从低龄到高龄其实都没有筛选和掌控的环境……这样的自生自灭通向what?……我找不到词形容这种状况……


啊,宠物,我想到了。国内现状像宠物一样,只有年轻漂亮的和会表演的能够卖出去,其他的都关在笼子里偶尔有些成年的卖相还不错,时不时还要人道毁灭一些。


你见过宠物杂交,但是你见过宠物进化吗?


所以,我们都崇拜富坚,就好像哈士奇看到一条路过的狼。


*有任何说错富坚的问题请无视,对其八卦和近况并不是很确切了解,只是谈富坚在我心里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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